第(2/3)页 “是!” 两人连滚带爬出去了。偏殿里只剩王副使还跪着。 云澜没叫他起来,目光落在舆图“鹰嘴涧”那个点上,看了很久。 “王副使。”她开口,“你觉得,劫粮的人,想要什么?” 王副使伏地:“臣愚钝。” “他们不是真要这五车粮。”云澜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三十车粮,只劫五车,剩下的毁了也不带走。他们是在示威,是在告诉朕,告诉北境十万将士——朝廷的粮,他们想劫就劫,想断就断。” 她站起身,走到王副使面前,蹲下。 “但你知道,朕现在最不怕的是什么吗?” 王副使不敢抬头。 “朕最不怕的,就是被人说无能。”云澜看着他发颤的官帽,“朕一个‘体弱多病’、‘深居简出’的皇子,能有什么能?朕本来就是个傀儡,满朝文武,谁不知道?” 她伸手,拍了拍王副使的肩。动作很轻,却让王副使浑身一颤。 “所以,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。这招没用。粮,朕会一粒不少送到北境。乱,朕也会一点一点揪出来。至于朕是贤是愚,是能是庸——” 她站起来,背过身。 “等边关将士吃饱了肚子,等这江山稳了,再论不迟。” 王副使是爬出去的。 殿里又只剩云澜一人。天光渐亮,从窗棂透进来,照在舆图上,照在鹰嘴涧那个被朱砂圈了又圈的点上。 她站了很久,走到案前,抽出一张空白折子,提笔。 字写得不好看,但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,笔画僵硬,却有力。 “谢将军亲启。” 她顿了顿,继续写。 “粮道事,已知。匪非匪,乃心腹之患。将军可放手查,凡有牵扯,无论何人,皆可先斩后奏。朝中之事,朕自有计较。北境将士,拜托将军。” 写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,笔尖悬在纸上。 然后,在最后补上一行小字。 “朕信你。” 写罢,她用朱笔在那三个字上,圈了一个圈。红得刺目。 “陈安。” 一直候在门外的老内侍闪身进来。 “这封信,用最快的马,送给谢无戈。你亲自挑人,不许经任何人的手。” 陈安接过信,触手还是温的。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,手抖了一下,深深躬身:“老奴……遵旨。” 他退出去后,云澜重新坐回椅中。胸口伤处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什么东西在烧。 她想起现代那个仓库,想起那些永远对不完的货单,想起母亲等药时的侧脸。 那时候觉得难,觉得熬不下去。 现在呢? 现在面前是十几条人命,是千里之外的战场,是藏在暗处、随时可能再捅一刀的敌人。 真实的质感。 她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点难看。 真他妈……够质感。 窗外,天彻底亮了。 同日,子时。鹰嘴涧以北二十里,荒驿。 谢无戈坐在破败的堂屋里,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简陋舆图。桌上油灯忽明忽暗,灯芯“噼啪”炸开一朵火花。 他刚从现场回来。 鹰嘴涧的血还没干透,黏腻地渗进泥土里。被砍断的车辕横七竖八,粮食混着泥浆,撒得到处都是。死去的官兵躺在一边,草席盖着脸,等着家人来收尸。 不是山匪。 山匪杀人没这么利落。山匪劫粮不会只劫五车。山匪更不会在杀人后,特意留一面三年前就该化成灰的旗子。 有人在挑衅。或者说,在试探。 试探他的底线,试探宫里那位年轻皇帝的胆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