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闻言叶寻欢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德花白的头顶,又缓缓移至那方青铜鎏金的郡守印信上。 印钮是朴拙的兽形,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 他没有立刻动作,这短暂的沉默,却让王德感到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。 终于,叶寻欢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印身。 就在这一刹那,王德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浑身猛地一松,却又在下一刻绷紧——他意识到,交印易,如何活命难! “将军明鉴!下官……下官以往糊涂,受那汉中苏钰蛊惑,险些误了郡中大事!幸得将军力挽狂澜,救下官于刺客之手,此恩如同再造!从今往后,下官……不,草民!草民王德,唯将军马首是瞻!将军但有所命,无所不从!只求……只求将军念在草民年老昏聩,往日虽有小过,却无大恶的份上,容……容草民苟延残喘,于醉仙居旁得一瓦遮头,日日为将军、为上庸祈福!” 他语速极快,几乎不带停顿,仿佛慢一秒就会大祸临头。 话语间将自身姿态放到泥尘里,同时不忘再次点明“苏钰蛊惑”和“将军救命”,既是撇清,也是表忠,更是哀求。 乔韵站在叶寻欢侧后方,看着昔日在自己面前也算端着架子的郡守大人,如今这般匍匐乞怜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反而掠过一丝复杂的寒意。 这便是乱世,权势更迭,人命如蚁。 她下意识看向叶寻欢挺拔的背影,心中那份追随的决心,却又莫名坚定了几分——至少,她的主公,不会如此不堪。 张辽面色沉静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厅堂内外,确保无虞。 赵云则微微敛目,似在养神,对王德的丑态并无太多波澜,乱世浮沉,他南下途中见得多了。 叶寻欢终于拿起了那方印信,在手中掂了掂,重量适中,却象征着一郡权柄的转移。 他目光转向那份言辞恭谨、将举荐理由说得冠冕堂皇的文书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 “王公何必如此。” 叶寻欢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力量,瞬间压下了王德所有的颤音,“守土安民,本是叶某与诸位同袍应为之事,王公既然心意已决,体念时艰,愿让贤能,叶某……便暂代此职,以待朝廷明察,至于王公安居之事……” 他略作停顿,王德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。 “醉仙居旁清静院落早已为王公备下,一应仆役用度,皆按旧例,绝不会短缺,王公只需安心静养便是。” 王德闻言,几乎要虚脱过去,那是混杂着极度恐惧后骤然放松的无力感。 “多谢将军!多谢将军体恤!草民……草民感激涕零!必日日为将军祈福,祝将军旗开得胜,早定乾坤!” 他知道,这是最好的结果了。 软禁般的静养,总比没了性命强。更何况,叶寻欢还保留了他在明面上的些许体面。 “起来吧。” 叶寻欢淡淡道,“城中百废待兴,诸多事务还需料理。 陈掌柜会安排人送王公去新居,王公只需记得,静养二字,最为紧要。” “是是是!静养!静养!草民明白!绝不给将军添一丝麻烦!” 王德如蒙大赦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冠,在陈掌柜的示意下,几乎是踉跄着,却迫不及待地退出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大堂。 看着王德消失的背影,叶寻欢将郡守印信轻轻放在案上,发出笃的一声轻响。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张辽、赵云、乔韵吆喝着继续喝酒。 醉仙居庆功宴的喧嚣持续到深夜,篝火映红了半片夜空。 新收编的黄巾降卒在张辽雷霆手段与赵云现身说法的震慑下,已初步打散编入辅兵营;缴获的粮秣军械清点入库;阵亡将士的抚恤、伤员的救治在乔韵主持下有条不紊。 叶寻欢被众人簇拥着,一碗接一碗地饮下敬酒。 即便是麒麟血淬炼过的体魄,在刻意不用内力化解的情况下,也渐渐被浓烈的酒意浸透。 他谈笑自若,与张辽论兵,与赵云说枪,与林威,朱赫追忆鏖战细节,目光却不时掠过人群中那道黛青色的身影—— 乔韵正低声与白景交代着什么,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柔和而专注。 直到子时过半,宴席方散。 叶寻欢拒绝了陈掌柜搀扶的好意,独自踏着微醺的步伐,穿过弥漫着酒气和硝烟味的庭院,走向后院——他记得,乔韵的居所在东侧厢房。 或许是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,或许是酒精模糊了界限,又或许是心底某个角落蠢蠢欲动的念头终于占了上风。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,并未多想。 “哗啦——” 水声入耳。 朦胧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。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,光影摇曳。 屏风后,木桶中,乔韵猛地回头! 氤氲热气中,她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,水珠顺着光滑的脖颈滚落,没入锁骨之下水面荡开的涟漪。水光映着烛火,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流淌着暖玉般的光泽。 平日里被劲装包裹的起伏曲线,此刻在水波中若隐若现,惊心动魄。 四目相对。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 乔韵的瞳孔骤然收缩,震惊、羞愤、难以置信……最后化为一股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杀意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