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他要湖水做什么?” “做药。”母亲接话,“这湖水能复制记忆,也能改变容貌。赵高带回的那坛水,与西域某种秘药结合,制造出了一种东西——赢氏称之为‘变脸药’。” 芈瑶脑中轰然一响。她想起扶苏说过,赢氏确有秘药,能让人容貌改换,是始皇帝晚年密令研制,用以防备刺客。她一直以为是道家炼丹术的产物,没想到根源在此——在这苍梧山深处,在这片诡异的绿湖中。 “那些‘扶苏’尸体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全是赵高用变脸药制造的无面军?” “不止。”父亲摇头,“那些尸体里,有一部分确实是溺水者,被湖水复制了容貌。但更多的——是被赵高灌了变脸药,活生生变成扶苏模样,再投入湖中,让湖水控制躯壳,成为他的棋子。” 芈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 她终于明白赵高的布局了。那些在西域出现的“无面军”,那些与扶苏容貌相同、四处作乱的怪物,不是凭空变出来的——是用活人炼出来的,用这湖底的蛊神之力,用赢氏先祖留下的祸根。 “赢氏先祖……”她咬牙,“当年那支南下的族人,做了什么?” 父亲长叹一声,指向湖心深处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 四、湖底宫殿 他话音落下,湖面忽然剧烈翻涌。 芈瑶下意识后退半步,李信带伤扑上前护在她身前——可湖水分开的瞬间,露出的不是蛊神巨口,而是一座宫殿的屋顶。 秦制的宫殿。 黑色瓦当,青铜兽首,飞檐斗拱——那是只有在咸阳才能见到的建筑样式,却沉在这苍梧山深处的湖底,瓦片上长满绿苔,青铜锈迹斑斑。 “那是……”芈瑶失声。 “赢氏先祖的秘地。”父亲说,“当年秦人西迁,一支族人南下至此,发现了蛊神遗蜕。他们以为这是天赐神力,妄图利用它壮大赢氏血脉,在此地建起宫殿,秘密供奉。他们答应蛊神,以赢氏血脉为祭,换取它的庇护。可蛊神要的不是供奉,是吞噬——它吞了那支族人,吞了他们的记忆,吞了他们的宫殿,把一切都沉入湖底。” 芈瑶看着那座宫殿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。赢氏先祖,大秦的奠基者,也曾有过这样的妄想——以神力壮大血脉,以邪术守护国祚。可最终,他们被自己供奉的东西吞噬,尸骨无存,连宫殿都成了湖底的坟墓。 “那瘟疫呢?”她问,“番禺城的瘟疫,是蛊神所为?” “是它的呼吸。”母亲答,“蛊神沉睡湖底千年,每逢月圆,便吐出一口瘴气,顺地下暗河漂向番禺。以往瘴气稀薄,染疫者不过三五人,今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今年它快醒了。” “醒了?” “赵高那坛水,不是只取了一次。”父亲沉声道,“这些年,他多次派人潜入湖中,以活人献祭,换取湖水。蛊神吸收那些活人的血气,越来越强,如今已到了破湖而出的边缘。番禺城的瘟疫,不是意外,是它苏醒前的征兆——它在用瘴气试探,试探这人间还有多少活物,够不够它饱餐一顿。” 芈瑶看向湖心。那座宫殿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呼吸,在睁开巨大的眼睛。 她忽然明白了母亲说的“选择”是什么意思。 不是杀不杀母亲的选择,也不是救不救父亲的选择——是选择袖手旁观,看着蛊神苏醒吞噬苍生;还是选择拼死一搏,下湖取心,以命换命。 她的手抚上小腹。 那里,有一个月余的生命,她和扶苏的孩子,大秦的储君。 五、李信搏尸 就在此时,湖面炸裂。 三具尸体从水中冲出,浑身湿漉,绿眼幽幽——全是扶苏的脸,全穿着秦军锐士的甲胄,全手持青铜剑,直扑芈瑶。 “娘娘当心!” 李信暴喝一声,提刀迎上。他身上有伤,左臂还缠着芈瑶亲手包扎的绷带,此刻绷带渗血,他却像不知疼一般,刀刀抢攻。 第一具尸体挥剑刺来,李信侧身避开,反手一刀斩在其颈上。人头飞起,滚落湖边,那具无头尸体却仍往前冲了三步,才轰然倒地——湖水控制的躯壳,没了头还能动。 第二具尸体趁机扑上,剑刺李信后背。李信回刀格挡,金铁交鸣中,他看清那张脸——和扶苏一模一样,连眉心的痣都不差分毫。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愤怒:这孽畜,也配用陛下的脸? “死!” 他怒吼一声,一刀斩断那尸体的右臂,再一刀斩断左臂,第三刀劈开头颅。尸体抽搐着倒下,那双绿眼却仍死死盯着芈瑶,嘴唇翕动,发出含混的声音: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 那是被湖水复制的记忆碎片,是某个溺水者临死前最后的执念。 第三具尸体扑来时,李信已力竭。他单膝跪地,以刀拄地,眼看那剑尖刺向自己咽喉——芈瑶从侧方杀出,一剑挑开来剑,反手刺入那尸体的心口。 “退后!”她朝李信喝令,“护住洞口,这里我来!” 李信咬牙起身,挡在洞口前,刀尖朝外。他身上伤口崩裂,血流如注,却半步不退。 芈瑶独对那具尸体,剑剑要害。她剑法不如扶苏凌厉,不如穆兰狠辣,却稳——每一剑都刺在关节处,斩在脖颈间,三招过后,那尸体四肢尽断,瘫倒在地,只剩头颅还在转动,绿眼盯着她,嘴唇翕动。 “瑶……瑶儿……” 芈瑶浑身剧震。 那不是扶苏的声音。那是——父亲的声音。这具尸体,生前是父亲? 她猛回头,看到父亲还站在湖边,躯壳完好。那这具尸体是谁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