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娟子我错了!我真错了!”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耳光,“我不是人!我混蛋!你饶了我这次,我再也不敢了!” 耳光声清脆响亮,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。 赵庆达脸上很快红肿起来,但他不敢停,一下接一下,打得嘴角都渗出血。 王娟举着刀,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子,眼泪哗哗地流。 “娟子,你想想铁头……”赵庆达爬过来,抱住她的腿,“咱们儿子没了,就剩咱俩了。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,我怎么办?咱们这个家怎么办?” 提到铁头,王娟的手抖了抖。 “我发誓,我以后再也不找女人了!”赵庆达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我就守着你,咱们好好过日子。咱们还年轻,还能再生一个……娟子,你想想,想想咱们的儿子……” 王娟手里的刀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瘫坐下去,捂着脸,嚎啕大哭。 那一晚,赵庆达跪了半夜,说了无数好话,发了无数毒誓。 王娟哭累了,瘫在床上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 赵庆达小心翼翼地伺候她,端茶倒水,擦脸洗脚,像条最温顺的狗。 接下来的半个月,赵庆达确实老实了。 每天在家陪着王娟,做饭,打扫,说话轻声细语。 王娟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些,虽然还是不说话,但至少不再寻死觅活。 赵庆达暗暗松了口气。 他想着,等这阵子过去,王娟消了气,他再慢慢往外溜。 赌场那边他半个月没去了,手痒得厉害。 这天下午,王娟睡了午觉。 赵庆达看着她的睡脸,悄悄起身,换了衣服,揣上钱,溜出了门。 赌场还是老样子。 烟雾缭绕,人声鼎沸。豹哥看见他,热情地迎上来:“哟,赵财神,半个月没来了!怎么,金盆洗手了?” “家里有点事。”赵庆达敷衍道,眼睛盯着牌桌,“今天有什么好局?” “巧了,刚开一桌大的。”豹哥搂着他的肩膀,“都是熟人,玩得痛快。去试试手气?” 赵庆达当然要去。 他憋了半个月,早就按捺不住了。 还是推牌九。 牌友换了几个,但三胜在。看见赵庆达,三胜笑着打招呼:“庆达哥,来了?今天可得带带弟弟。” 赵庆达得意地坐下:“好说好说。” 起初几把,他还是赢。 但渐渐地,牌风开始不对劲了。 明明看起来很好的牌面,开出来总是差一点。 对子拆散,顺子断开,大牌总能撞上更大的牌。 赵庆达不信邪,越输越押,越押越输。 带来的五千块钱很快就没了。他眼睛红了,从怀里掏出一沓钱——那是他今天特意从银行取的一万! “再来!” 牌继续。输。又输。继续输。 一万块钱,像流水一样,不到两个小时,输了个精光。 赵庆达汗如雨下,手抖得厉害。 他不甘心,又写欠条,借了八千。 豹哥很“仗义”,说:“赵财神开口,别说八千,八万我也借!” 八千块钱,撑了不到一个小时,又没了。 赵庆达瘫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,浑身被汗浸透。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数字在嗡嗡作响:一万八。他今天,输了一万八千块钱。 “庆达哥,还玩吗?”三胜凑过来,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,“要不今天先到这儿?缓缓手气,改天再来?” 赵庆达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 他看着满桌的牌,看着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,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。 一场早就布好了网,等着他往里钻的噩梦。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往外走。 身后传来豹哥的声音:“赵财神,欠条别忘了还啊。三天,利息按老规矩。” 赵庆达没回头。 他走出仓库,走进夜色里。 深秋的风刮过来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 他想起银行卡里剩下的钱,想起那个被他砸烂又被王娟慢慢收拾好的家。 忽然,一股腥甜涌上喉咙。他弯腰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。 血是暗红色的,在路灯下,像一朵诡异的花。 赵庆达看着那摊血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远处,一辆黑色桑塔纳静静停在阴影里。 车窗摇下一半,赵飞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背影,眼神平静无波。 他拿起大哥大,拨了个号。 “喂,三胜哥。辛苦了,钱明天给你送去。” 挂了电话,赵飞发动车子,缓缓驶离。 车灯划破夜色,照亮前方平整的路。 这才刚开始呢,赵庆达。 第(3/3)页